事件分析 | 美联储正在打破局面 全球风险上升令华尔街紧张不安的事纷纷发生

  随着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Federal Reserve,简称:美联储)加大遏制通胀的力度,导致美元飙升,债券和股市暴跌,人们越来越担心,美联储的举措将产生意想不到的、潜在的可怕后果。

  过去一周,市场进入了一个危险的新阶段,在这个阶段中,不同资产类别在统计上不同寻常的波动变得司空见惯。华尔街资深人士说,股市抛售占据了多数新闻头条,但麻烦正在酝酿的是规模大得多的全球货币和债券市场的波动和相互作用。

  在这个动荡的市场中,把钱换成现金、短期债券是有理由的

  在被批评对通胀认识迟缓之后,美联储开始了自上世纪80年代以来最激进的一系列加息。美联储已将基准利率从3月份的接近于零的水平上调至至少3%的目标水平。与此同时,通过所谓的“量化紧缩”(QT)来解除其8.8万亿美元资产负债表的计划——允许美联储账簿上的证券收益每月滚动,而不是再投资——已经将美国国债和抵押贷款证券的最大买家从市场上移除。

  前对冲基金首席风险官、现经营咨询公司Alpha Theory Advisors的本杰明•邓恩(Benjamin Dunn)表示:“美联储正在打破常规。”“对于今天的市场,你真的没有任何可以指向历史的东西;我们看到瑞典克朗、美国国债、石油、白银等货币的多个标准差波动,几乎每隔一天就会出现一次。这些都不是健康的举措。”

  美元的警告

  目前,吸引市场观察人士的是美元一代人一遇的升值。由于美联储的行动,全球投资者纷纷涌向收益率较高的美国资产,美元走强,而其他竞争货币则出现疲软,推动洲际交易所美元指数(ICE dollar Index)创下1985年创立以来的最佳年份。

  摩根士丹利(Morgan Stanley)首席股票策略师威尔逊(Michael Wilson)周一在一份报告中称:“从历史上看,美元如此强势曾导致某种金融或经济危机。”高盛称,美元过去的高点与上世纪90年代初的墨西哥债务危机、上世纪90年代末的美国科技股泡沫、2008年金融危机前的楼市狂热以及2012年主权债务危机都是一致的。

  巴克莱(Barclays)外汇和新兴市场策略全球主管菲奥塔基斯(Themistoklis Fiotakis)周四在一份报告中说,美元助长了海外经济体的不稳定,因为它增加了美国以外的通胀压力。

  他写道,“美联储现在正在超速运转,这正在以一种至少对我们来说难以想象的方式推动美元升值”。“市场可能低估了美元升值对世界其他地区的通胀影响。”

  正是在美元走强的背景下,英国央行(Bank of England)周三被迫支撑其主权债务市场。自上周政府公布刺激经济计划以来,投资者一直在大举抛售英国资产,此举与对抗通胀背道而驰。

  英国的危机使英国央行(Bank of England)成为自己债务的最后买家,这可能只是央行在未来几个月被迫采取的第一个干预措施。

  回购的恐惧

  瑞士信贷(Credit Suisse)前全球风险咨询主管、今年5月加入加拿大数字资产公司3iQ的康纳斯(Mark Connors)表示,目前有两大类担忧:一是被认为是全球最安全的固定收益工具的波动加剧,可能破坏金融体系的管道。

  他说,由于美国国债是由美国政府的完全信任和信用支持的,在隔夜融资市场上被用作抵押品,因此国债价格的下跌和由此导致的收益率上升可能会扰乱这些市场的平稳运行。

  回购市场的问题最近一次发生在2019年9月,当时美联储被迫注入数十亿美元以稳定回购市场,这是银行、企业和政府必不可少的短期融资机制。

  “美联储可能不得不稳定美国国债的价格;我们离成功越来越近了,”康纳斯说,他是一名30多年的市场参与者。“目前的情况可能需要他们介入,提供紧急资金。”

  康纳斯表示,这样做可能会迫使美联储提前停止量化紧缩计划,就像英国央行那样。他说,尽管这将使美联储对通胀采取强硬措施的信息变得混乱,但美联储将别无选择。

  “预计海啸”

  第二个担忧是,剧烈波动的市场将暴露出资产管理公司、对冲基金或其他可能过度杠杆化或采取不明智风险的参与者的弱点。虽然崩盘可能得到遏制,但追加保证金通知和强制平仓可能会进一步搅动市场。

  康纳斯说:“当美元飙升时,就会出现海啸。”“资金涌入一个领域,留下其他资产;这是一种连锁效应。”

  最近几周资产之间的相关性上升,让Dunn想起了2008年金融危机之前的那段时期,当时汇市押注崩盘。套利交易通常借助杠杆,以低利率借入资金,然后再投资于收益率较高的工具,这种交易有失败的历史。

  “美联储和所有央行的行动为目前相当大规模的套息平仓创造了背景,” Dunn说。

  美元走强还有其他影响:它使大量非美国国家发行的美元计价债券受到影响。投资者更难偿还贷款,这可能给已经在与通胀作斗争的新兴市场带来压力。其他国家可能会抛售美国证券以捍卫本国货币,从而加剧美国国债的走势。

  德意志银行(Deutsche Bank)策略师蒂姆•韦塞尔(Tim Wessel)表示,那些因过去15年的低利率环境而得以存活下来的所谓僵尸企业,可能会面临违约的“清算”,因为它们难以利用成本更高的债务。

  曾在纽约联邦储备银行任职的韦塞尔表示,他也认为美联储可能需要停止QT计划。他说,如果融资利率飙升,但如果银行业准备金下降太多,令监管机构感到不安,这种情况可能会发生。

  对未知的恐惧

  韦塞尔说,尽管如此,正如没有人预料到一笔鲜为人知的养老基金交易会引发一连串抛售,从而使英国债券陷入困境一样,最令人担忧的是未知因素。他表示,美联储正“实时了解”市场将如何反应,因为它正试图控制自2008年危机以来提供的支持。

  “真正令人担心的是,你不知道从哪里寻找这些风险,”韦塞尔说。“这是收紧金融环境的要点之一;过度扩张的人最终会付出代价。”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正是上次全球危机带来的改革让市场变得更加脆弱。在美国监管机构迫使银行撤出自营交易活动后,跨资产类别的交易变得更薄,也更容易被扰乱。摩根大通(JPMorgan Chase)首席执行官杰米•戴蒙(Jamie Dimon)曾多次警告过这种动向。

  监管机构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银行在2008年危机前承担了过多的风险,以为最终会得到救助。尽管改革将银行的风险逐出了银行(如今银行要安全得多),但也让央行承担了更多维持市场运转的责任。

  投资者和分析师表示,除了瑞信(Credit Suisse)等陷入困境的欧洲银行,多数银行有信心抵御未来的市场动荡。

  然而,越来越明显的是,美国和其他主要经济体将很难摆脱美联储在过去15年提供的特别支持。安联(Allianz)经济顾问默罕默德•埃尔-埃利安(Mohamed El-Erian)嘲笑称,这是一个央行影响力的“拉啦拉啦之地”。

  Bleakley Financial Group的彼得•布克瓦(Peter Boockvar)表示:“这一切的问题在于,是他们自己的政策造成了脆弱性,是他们自己的政策造成了混乱,而现在我们正依赖他们的政策来解决混乱。”“这是一个相当混乱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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